2007-05-14

嘜相害‧0513金穗映後記

(網頁小工憑記憶力不負責任摘錄)

Q:請先談一下《嘜相害》的製作背景

晏珊:《嘜相害》從籌備、拍攝到放映只花了短短七天。拍攝的背景是去年五一勞動節前夕,日日春為了推動「社會秩序維護法」第80條的修法,舉辦「性工作除罪」大遊行。一開始其實希望萬華這邊的流鶯可以站出來說自己的心聲,指出釣魚辦案的不合理,但是因為污名、因為可能被警方辨識出來的壓力,小姐在鏡頭前現身著實困難,於是我們緊急找來林靖傑導演,思考用其他策略把小姐的處境說給社會聽。

這部影片能夠這麼有效率地完成,要感謝很多人的協助,包括像淑媛、朋奉……等非常具有俠義精神的優秀演員。很多人看完影片都很好奇:這是真的還是演的?會不會太逼真了點?待會可以請他們談一下這部影片的表演。

朋奉:我本身是艋舺人,從小在萬華長大,很熟悉那個地方,回到街上就自然融入街上的氛圍,舉手投足不必演就很像。導演昨晚寫信要我轉達:拍這部片是電影美學和社會運動相結合的理想。我們所有演員都沒有領演出費,不計酬勞參與,包括做配樂的林強也沒拿錢。

淑媛:我和哥哥的情況不一樣,從小到大求學成長都蠻順利,生命經驗其實和性工作者有距離,《嘜相害》又是這麼趕的製作,所以當時壓力很大,還和浿安爭著演配角,二人都不想演主角阿娟。

表演這件事經常是演員賦予角色生命,但這部片卻是角色給演員新的生命。拍攝的那一天,一早下起大雨,心裡本來沒什麼感覺的,當妳穿著單薄的衣服走在街上,一邊發抖一邊重來,那種淒涼和滄桑的感覺就來了。站在街上,其實不斷會有流鶯和嫖客走來走去,和妳擦肩而過、用眼神打量妳,挨近妳、嗅聞妳的氣味,這些互動自然而然流進演員的身體,幫妳建立這個角色。

那天晚上拍到在小房間卸妝的那場戲時,我其實已經發燒了(淑媛體質特殊,每次演到特別的角色都會發燒。)

Q:剛才演員提到這部片沒有拿演出費,想請問其他幾部影片的製作情形?共花了多少經費?又,片中呈現監獄天花板在滴水,環境看起來很不人道,實際上的監獄真是如此嗎?


數位讓游擊變得可能。由此觀之,本片也算是發揮DV的機動特性。

片中的監獄是牯嶺街小劇場,該空間的前身是中正二分局,改造為藝文空間後仍保留以前的拘留室。《嘜相害》因內容批評政府政策,要商借警局場景有其困難度,加上時間緊迫,所以很快找上牯嶺街(謝謝五節芒劇團騰出半天時間提供我們拍攝。)

真正的監獄是否滴水不得而知,但在田野訪談中,確曾聽到有流鶯被拘留後,警察不准她吃藥,而枉顧她患有有慢性病,必須按時吃藥控制,這樣的不合理對待。

Q:前幾場座談有聽其他導演談到,電影是不是一定要用底片拍?創作的意念需要一大群人來執行?像《嘜相害》這樣以作戰方式拍出來的短片,似乎正是最好的說明。

  1. 這部片也出現了警察的觀點,而不是一面倒地站在性工作者的立場說話,好奇像是績效評分表等這些道具,是田野中蒐集來的,還是製作團隊和警察也很熟?
  2. 可否介紹一下向左走影像工作隊是什麼樣的團體?

晏珊:非法釣魚辦案絕不是警察個人惡質、風紀敗壞的問題,而是結構性的,基層警察也被制度所壓迫。所以這個運動也希望引起警察的共鳴,聯盟他們一起支持修法。因為一開始就打算「以紀錄片的方式拍劇情片」,道具和場景力求寫實,像是流鶯阿娟的房間所在地,就是前公娼館文萌樓,演員身上的行頭也多是跟公娼阿姨借來的。片中的警察道具來自警界友人的秘密支援,得來不易。

《嘜相害》是「向左走」的第二號作品,第一號作品是紀錄片《台北幾米》,同樣由林靖傑導演執導。平常「向左走」並無固定組織,要做事的時候才登高一呼,迅速集結。

朋奉: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妓女的一面,教授、老師、公務員,誰不是妓女?大家都有妓女的一面。我做一個演員,一樣是出賣技術,換取酬勞,導演要我笑就笑,要我流淚就流淚。大家不應該虛偽看待性工作,或者歧視性工作者。

Q:像《嘜相害》這樣透過影片傳達社會議題,值得加以推廣。身邊有同學從事反高學費運動,很多時候人們是因為不瞭解社會議題,所以對運動冷漠。

本片設有部落格,提供線上收看,也歡迎各界邀請放映&座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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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

散場時,金穗的工作人員對淑媛說:認不出來是演員出席耶,本人比較年輕漂亮~(對啊,拍《嘜相害》的時候我們盡量把她弄老弄醜,氣質才不會太超過)。

5月15號星期二下午二點半有另一場放映+座談,除了朋奉、淑媛,麗君阿姨也會出席!四點半【金穗開講】談「性工作者的處境與人權」,精彩可期,切勿錯過!